3M中国有限公司、3MCompany、常州华威新材料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裁判日期:2015年09月09日
(2015)浙知终字第152号
  •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3MCompany(3M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哈得孙路2501号。
      法定代表人RobertW.Sprague,助理公司秘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苏和秦梁思思,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3M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田林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JamesWMcsheffrey,大中华区总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苏和秦梁思思,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华威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邹区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颜奇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凌华,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培行,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聂少杰,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系浙江金通汽配城耀邦汽配商行业主,经营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花园岗街111号(浙江金通汽配城40号楼33、34号)。公民身份号码:410927198109016033。

  • 审理经过:

          上诉人3MCompany(3M公司)(以下简称3M公司)、3M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3M中国公司)、常州华威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知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和秦、梁思思,上诉人华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凌华、陈培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聂少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当庭宣判。
      2013年11月27日,3M公司、3M中国公司以华威公司生产和销售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侵犯其合法授权的“3M”商标,原审被告聂少杰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华威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二、聂少杰立即停止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三、华威公司赔偿3M公司和3M中国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10万元,并赔偿3M公司和3M中国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0万元。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3M公司、3M中国公司申请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华威公司赔偿3M公司和3M中国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万元,并赔偿3M公司和3M中国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0万元。

  • 被上诉人辩称:

          华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华威公司的“3N”商标与涉案“3M”注册商标不存在近似,且相关公众能明确辨识;华威公司使用“3N”商标并不存在不正当利用“3M”商标知名度的故意。华威公司据此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驳回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
      聂少杰在原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2012年到2013年上半年,其是从正当进货渠道购进被诉侵权产品并进行销售,在2013年下半年已停止销售。聂少杰据此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驳回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

  • 二审查明: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关于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商标的注册及许可使用情况
      3M公司、MinnesotaMining&ManufacturingCompany(明尼苏达采矿及制造公司,以下简称明尼苏达公司)均为在美国成立的公司法人。2002年4月2日,3M公司并入明尼苏达公司,合并后的公司名称仍为3M公司。
      1996年10月21日,明尼苏达公司在中国取得了商标注册号为第884963号“3M”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包括光反射材料薄板及带等),注册有效期自1996年10月21日至2006年10月20日,后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20日。2003年6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第884963号“3M”商标转让给3M公司。
      2010年3月7日,3M公司在中国取得了商标注册号为第5966501号“3M”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包括非包装用塑料反光带(用于提高和增强可见度和安全性)、反光塑料条(用于提高和增强可见度和安全性)、非包装用反光塑料膜(用于提高和增强可见度和安全性)等】,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6日。
      1984年11月9日,3M中国公司在中国成立,注册资本6500万美元,经营范围包括压敏胶带及包装机械,通信设备及其他电子设备,电气机械及器材,交通安全材料,安全系列产品,特种劳动防护用品,磁性介质产品,控制静电产品,研磨产品,医疗和齿科产品,用于保温、过滤、阻燃、耐高温、绝缘等材料的化学纤维,非金属矿物制品,防火和耐火材料,光学仪器,文教用品,日用杂品,氟化物系列等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各类膜制品及膜结构,数据存储系统,防伪系统产品,维修和保养3M公司生产的部分医疗设备和机械设备以及研发生产销售3M公司其它产品,从事非配额许可证管理商品、非专营商品的收购出口业务,销售自产产品,从事上述产品同类产品及化妆品、家用及商用电器设备、照明器具及相关零部件、五金配件的批发、进出口、网上零售及相关配套业务,零售汽车装潢用品、进口自营产品、提供零售产品的售后服务和售后培训、汽车快速保养服务、提供汽车装潢服务及相关咨询服务。
      1998年8月1日,明尼苏达公司与3M中国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明尼苏达公司许可3M中国公司非独占性使用第884963号“3M”商标,许可期限为1998年8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2001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补充协议》,将上述许可期限延长二年,即自2002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除非终止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该合同应在续展期限期满时自动续展二年。2012年1月1日,3M公司和3M中国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二)》,3M公司许可3M中国公司非独占性使用第884963号“3M”商标,许可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并许可3M中国公司非独占性使用第5966501号“3M”商标,许可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6日。2013年3月6日,3M公司授权3M中国公司对包括第884963号“3M”注册商标在内的所有被许可商标实施侵权行为的任何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
      二、关于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商标及“3M”商号的知名度
      2004年,3M中国公司已开始生产销售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包括983一级车身反光标识和983D二级车身反光标识。2005年5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3M中国公司生产的“3M”牌983D车身反光标识符合相关安全标准。2007年2月9日,3M中国公司生产的“3M”983D二级车身反光标识取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在2008年9月出版的《车身反光标识规范应用指南》中,983一级车身反光标识的产品照片和文字显示:白色单元的正中位置印有黑色标识图案,包括CCC认证标志、生产厂代码、“3M”商标和材料等级“1”;983D二级车身反光标识的文字显示:白色单元的左下方印有两排红色字体“3M反光车身贴”,右下角印有黑色标识图案,包括CCC认证标志、生产厂代码、“3M”商标和材料等级“2”。2009年5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所显示的983一级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外观与前述相同,983D二级车身反光标识产品除未显示“3M反光车身贴”外其余与前述相同。2010年度到2013年年度,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道路交通安全产品强制性认证检测报告》上可见,983一级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外观与前述相同,纸筒内侧多处印有“3M”商标;983D二级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白色单元左侧靠近红、白单元连接处印有醒目的红色“3M”商标,右下角印有CCC认证标志、生产厂代码、“3M”商标和材料等级“2”,纸筒内侧也多处印有“3M”商标(详见原审判决附图1)。在3M公司及3M中国公司关于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网页介绍、宣传册、说明书上,均多处使用“3M”商标。
      2008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在全市范围内组织开展货车、挂车不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的专项排查工作,同时举办上海市车辆安全标识宣传活动,推广及普及车身反光标识,为配合该活动,3M公司向上海市交警总队赠送8000片车身反光标识,并下发给全市主要的运输单位,该车身反光标识的白色单元左侧靠近红、白单元连接处印有醒目的红色“3M”商标。新民晚报、解放日报、中国日报、新华网、嘉定新闻、上海新闻综合等多家媒体对上述活动进行了报道。
      2010年到2012年,明尼苏达矿业制造膜结构(上海)有限公司经3M公司许可使用第884963号“3M”商标,其销售983一级和983D二级车身反光标识的地域范围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福建、浙江、江苏、湖南、湖北、四川、山东、河北、辽宁等省份。
      2006年至2014年,3M公司连续被《财富》、《福布斯》杂志列为世界前500强公司。在中国,3M公司、3M中国公司多年来致力于交通安全领域反光材料产品的生产、宣传及推广,在反光材料市场占据了重要的市场地位。根据《国际金融报》、《公路运输文摘》、《公路》、《交通世界》等报刊杂志的报道,早在1988年,中国就开始引进3M公司生产的高强级反光膜,用于高架路系统的交通标志。到2007年,3M公司、3M中国公司生产的反光材料已被广泛应用于中国的城市道路、高速公路和各等级公路的交通标志牌及车辆号牌上。同时,在宣传活动上,1993年,3M中国公司就向上海各大企事业单位的骑车人免费派送100万张3M反光即时贴标志,引起公众对交通安全的关注。2005年,3M公司联合上海市交警总队举行“3M反光之旅”交通安全宣传及反光标识公益派发活动,向上海市民派发15万份交通安全宣传小册子、反光安全贴和反光安全挂件。2007年,3M公司参加国际交通工程技术与设施博览会,宣布将其最新的交通安全产品全球同步引进中国。文汇报、解放日报、新华网、人民网等媒体对上述活动进行了相关报道。2009年,3M中国公司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设施管理处颁发的证书,表彰其在中国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庆祝活动交通安保设施保障工作中作出的贡献。
      国家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多个商标异议及复审裁定中均认定,“3M”商标在世界上多个国家多类别商品或服务上获准注册使用,亦在中国多类商品上获得注册,产品涉及工业、家庭用品等各个方面,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三、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取证情况
      2012年12月26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对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在百度网站(www.baidu.com)上搜索“常州华威新材料有限公司”,并点击第一项搜索结果进入华威公司网站(www.huaweirm.cn)。其中“关于我们”栏目中显示,华威公司隶属于江苏华威世纪集团,是实力雄厚的高品质反光膜、反光布和发光膜的研发、生产的专业企业。公司投资800万美元,建有35条高精度涂布、复合自动化生产线,配套百余台新型的反光材料专用生产设备及一流的材料、产品检测仪器设备,年生产能力1500万平方米。“产品展示”栏目中介绍,HW1400车身反光标识反光膜是为增强车辆的可识别性而粘贴在车身表面的红、白单元相间的条状反光膜,产品符合国家标准GB23254-2009《货车及挂车车身反光标识》中反光膜型车身反光标识二级(ClassⅡ)的技术要求,已通过国家机动车辆产品强制性认证,CCC认证工厂代码为C000362。其图片显示,在白色单元的左侧靠近红、白单元连接处印有较大的“3N”标识,右下角有较小的CCC认证标志和“”商标。同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2012)沪黄证经字第12511号公证书。
      2013年3月15日,经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申请,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再次对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进入华威公司的网站(www.huaweirm.cn),在“产品展示”栏目下,包括光学膜、反光膜、反光布和发光膜,反光膜一栏包括经济级反光膜(有HW3000、HW3100、HW3200、HW3300、HW3500、HW3800六个系列)、工程级反光膜(有HW5100、HW5200、HW7200、HW7200H四个系列)、机动车号牌用反光膜(HW8200)、高强级反光膜(有HW1200、HW1800、HW1800H、HW1800L四个系列)和车身反光标识(HW1400)。在“技术服务”栏目下,反光膜的基本知识介绍中提到反光膜是由美国3M公司在1937年发明的。同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2013)沪黄证经字第2564号公证书。
      2013年5月15日,经3M公司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公证处到华威公司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的工作人员在华威公司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一箱“车身反光标识”,价格为人民币1600元,并当场获得华威公司出具的《常州市武进区乡镇系统收款收据》一张,上述物品运至公证处后进行了拍照及封存。2013年5月16日,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公证处出具(2013)常武证经内字803号公证书。经当庭查看,包装箱的两面左上角印有“3N”标识,中间印有商品名称“车身反光标识HW1400”;另一面的左上角亦印有“3N”标识,中间印有厂商名称“常州华威新材料有限公司”,左下角印有电话、地址等厂商信息;还有一面贴有标签,标签上端的蓝色部分印有较大的“3N”标识,下方显示品名、商标、批号、等级、数量、规格、生产日期、厂商名称等信息,其中商标显示为“”,等级为Ⅱ级,数量为16卷,规格为5cm﹡50m,制造商为华威公司。每卷车身反光标识的白色单元左侧靠近红、白单元连接处上均印有醒目的红色“3N”标识,右下角有较小的CCC认证标志和“”商标(详见原审判决附图2)。
      2013年11月5日,经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申请,上海市黄浦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来到浙江金通汽配城40幢33-34号店铺(杭州耀邦车辆安全用品),购买了一箱“车身反光标识”和两卷散装的“车身反光标识”,价格分别为人民币1440元和180元,取得收款收据(盖章)及销货清单各一张,并对所购物品、收款收据及销货清单进行了拍照和封存。2013年11月6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2013)沪黄证经字12459号公证书。聂少杰系浙江金通汽配城耀邦汽配商行业主,聂少杰当庭认可销售上述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经当庭查看,包装箱除标签上端的蓝色部分印制为华威公司的企业名称外,其余外观与前述公证实物包装相同。产品外观与前述公证实物相同。
      四、关于华威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情况
      常州华威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反光材料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6日,注册资本420万美元。2012年9月10日,华威反光材料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威公司,变更经营范围包括OLED、TFT-LCD光学膜(增光膜、扩散膜、反射膜、硬化膜、复合导光板)、电容膜、太阳能光伏背板、节能工程膜、反光膜、反光革、反光标志、标牌、蓄光膜、蓄光产品的制造。
      2006年9月15日,华威反光材料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设立“江苏省企业技术中心”;2006年10月25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设立“江苏华威反光材料应用工程中心”;华威反光材料公司并与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研究所成立了反光材料联合实验室;2011年8月2日,华威公司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科学技术厅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华威公司还取得了一系列与反光膜有关的发明及实用新型专利。
      2006年11月17日,华威反光材料公司生产的HW1400车身反光标识(二级),取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2007年1、2月,华威反光材料公司在《中国交通报》、《人民公安报》上发布广告,招车身反光标识的全国各地区代理,从印制的广告稿图片可见,车身反光标识白色单元的左侧印有醒目的“3N”标识,红色单元上印有CCC认证标志。2007年11月20日,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等出具的《检测报告》上可见,HW1400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外观与上述广告稿图片相同。在2008年9月出版的《车身反光标识规范应用指南》中,HW1400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照片和文字显示:白色单元右下角印有红色标识图案,包括CCC认证标志、生产厂代码、“3N”标识和材料等级“2”。2009年3月至2013年3月,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每年颁发的《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上显示,HW1400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外观与前述公证实物相同;车身反光标识的产品包装外观与前述公证实物包装相同。在原审庭审中,华威公司认可系将“3N”作为其生产销售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商标进行使用的事实。
      2011年、2012年,HW1400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销售区域覆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福建、浙江、江苏、湖南、湖北、四川、山东、河北、辽宁等27个省份。
      2014年7月1日,经华威公司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在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八路的临沂汽摩配城内,在B区358号的蒙阳交通设施反光标识经营店铺购买3M和3N车身反光标识各一卷,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60元和90元;在C区129号的汽保工具装具经营店铺购买3M车身反光标识一卷和3N反光标识一摞,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70元和65元;在B区283号的新大力汽保工具经营店铺购买3M和3N车身反光标识各一卷,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30元和120元。单据、物品运至公证处后公证人员进行了拍照及封存。2014年7月4日,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公证处分别出具(2014)临兰山证民字第1514、1515、1516号公证书。经当庭查看,产品外观均与前述相同,相关单据上显示的品名为“3M”、“3N”或“华威3N”反光贴。
      2014年7月17日,经华威公司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对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在淘宝网首页的搜索栏处输入“3N反光膜”后,在搜索结果处分别点击进入若干店铺可见,店铺中同时销售有3M、3N等各品牌的车身反光标识,对于华威公司的车身反光标识,在商品名称一栏均会出现“3N”字样,商品图片上亦突出“3N”标识,部分店铺的商品名称上同时标注了“华威”、“艾普莱斯”字样。2014年7月21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出具(2014)沪闸证经字第1639号公证书。
      另查明,2005年12月16日,华威反光材料公司曾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在第19类商品(包括发光板材、发光铺筑材料、发光铺路材料、公路防撞非金属栏、合成材料制成的路标板和路标条等)上注册“3N”商标。商标局初步审定并予以公告,期间3M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11年8月3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6450号裁定书,认为被异议商标“3N”与3M公司在先注册的“3M”商标已构成使用在部分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裁定在部分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华威反光材料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评委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25113号裁定书,认为被异议商标“3N”与第725102号“3M”商标相比较,商标构成要素相同,整体外观相近,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与第725102号“3M”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华威反光材料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该裁定已生效。
      2014年9月5日,华威公司获得的《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上可见,华威公司在其生产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及包装上不再使用“3N”标识。
      五、关于3M公司、3M中国公司索赔的依据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
      2013年5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利安达兴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12年度华威公司的审计报告[苏利安达审字(2013)第0381号],其利润表显示华威公司2012年的营业总收入为人民币174970038.14元(其中主营业务收入人民币166297531.76元),营业总成本为人民币161264096.40元,营业利润为人民币13696241.74元,2011年的营业总收入为人民币141100052.35元。财务报表附注中描述华威公司主营各种反光材料,主要产品有高强级、车牌级、工程级、广告级等各类反光膜,同时经营反光布、反光背心、反光晶格片、反光革等其他反光产品。
      根据同行业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公司)2011年10月27日的新股投资价值分析报告,2011年上半年道明公司综合毛利率为34.06%,反光膜产品的毛利率为36.66%,其中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毛利率达54%。同时,道明公司2013年度报告显示,其反光膜产品的毛利率为35.62%,比上年同期增加4.61%。
      3M公司、3M中国公司认为,从华威公司的审计报告可见,2011年到2012年华威公司的营业总收入增幅为24%,由此推算出华威公司2013年的营业总收入为人民币216962847.29元。估算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占华威公司营业总收入的比率为10%,计算出华威公司2012年、2013年生产、销售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营业收入为人民币39193285.54元。参照道明公司所公布的反光膜系列产品的利润率,计算出华威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或3M公司、3M中国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均至少在人民币1396万元以上,故请求华威公司赔偿3M公司、3M中国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万元。
      3M公司、3M中国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8767.81元,公证费人民币11000元及上海图书馆及国家图书馆资料查证费人民币2717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在本案中,因聂少杰的被诉侵权行为实施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该院作为侵权行为地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在本案中,侵权行为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同时,因本案受理的时间及被诉商标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均在2014年5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 二审认为:

          3M公司是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的所有人,3M中国公司是上述商标非独占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并经3M公司明确授权可以提起诉讼,故两原审原告依法享有诉权。上述商标尚属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两原审原告享有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服务或者类似服务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控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3N”商标与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是否属于近似商标,以及华威公司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使用“3N”商标是否侵犯两原审原告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如何确定华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一、“3N”商标与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是否属于近似商标,以及华威公司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使用“3N”商标是否侵犯两原审原告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
      在本案中,华威公司对其生产和销售带有“3N”标识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事实并无异议,并认可其系将“3N”作为商标进行使用;同时,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与第884963号“3M”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光反射材料薄板及带”、第5966501号“3M”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非包装用反光塑料膜(用于提高和增强可见度和安全性)”,从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等方面均相同,构成相同商品。因此,判定侵权成立与否的关键在于判断“3N”商标与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对比,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因此,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意义上的商标近似,不仅要比较相关商标在字形、读音、含义等构成要素上的近似性,还要考虑其近似是否达到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的程度,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实际使用情况、是否有不正当意图等因素,进行近似判断。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3M”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3M”是3M公司独创的商标及商号,本身属于臆造词,没有任何固有的含义,与同行业其他企业用于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的商标相比,具有非常强的显著性和可识别性。3M公司早于1996年已经获准注册了第884963号“3M”商标,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其从2004年起即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持续使用“3M”商标,在中国多个省市地区具有销售网络,积累了一定的公众认知和市场声誉。同时,3M公司作为世界知名的跨国公司,也是反光材料行业内的技术领军企业,其生产的反光材料被广泛应用于中国的公路交通标志牌及车辆号牌上,并在中国进行了交通安全产品的持续宣传推广,在反光材料行业内“3M”商号具有极高的市场信誉。车身反光标识作为反光膜的一种,与公路交通标志牌、车辆号牌等所用反光膜同属反光材料行业领域,亦同属交通安全产品,因此“3M”商号所承载的巨大商誉必然会延续到3M公司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所使用的“3M”商标,也使得“3M”商标在车身反光标识市场获得天然的竞争优势和一定的影响力。因此,“3M”商标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也相应获得了较强的对于近似商标的排斥力,任何在后使用的商标均应当对于在先注册的“3M”商标进行合理避让,从而保证两者之间存在显著的区别以区分不同的商品来源。
      在本案中,将“3M”和“3N”商标在构成要素及整体结构上进行比对。涉案“3M”商标系由阿拉伯数字“3”和英文大写字母“M”以相同大小比例并列构成,没有经过显著的艺术字处理;而“3N”商标同样为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大写字母的简单组合,数字部分“3”完全相同,字母部分“N”在26个英文字母中顺序与“M”相连,字形、读音相近,字体和“3M”商标相同,亦没有进行艺术化处理,两者在整体效果上构成近似。
      同时,原审法院亦关注到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相关消费群体及其在选购此类商品的注意程度。在中国,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及《(GB7258-2004)第3号修改单》的规定,货车和挂车应在后部、侧面设置车身反光标识。也就是说,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主要消费人群为货车和挂车司机等业内相关人群。而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2005年第137号公告,从2006年12月1日起市场上销售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都必须加施CCC认证标志,这是消费者在选购此类商品时的重要判断标准。同时,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从外观看基本相同,均为红白相间的带状或条状。因此,相关消费者在选购此类商品时所施加的注意程度较低,在两者均带有CCC认证标志的情况下,消费者容易将华威公司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和3M公司、3M中国公司使用“3M”商标的相同产品相混淆,至少容易认为两者在来源上具有特定的联系。
      最后,华威公司在车身反光标识上使用“3N”商标并不具有正当性。华威公司系于2003年成立的一家生产各类反光材料的公司,与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部分重合。作为同行业的企业,华威公司应当非常清楚地知道3M公司、3M中国公司在行业中的地位及其在车身反光标识上所注册使用的“3M”商标。这一点也可以从华威公司在网页上关于“反光膜的发明者即是美国3M公司”的介绍中得到印证。因此华威公司在2007年进入车身反光标识市场时,应当对于在先及知名的“3M”注册商标予以合理的避让,但华威公司却选择了与“3M”注册商标相近似的“3N”作为其商标进行使用,在主观上难谓善意。更进一步说,华威公司从未申请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所属的第17类商品上注册“3N”商标,而其在第1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3N”商标,2011年亦已被国家商标局裁定与“3M”商标构成近似,不予核准注册。但直到2013年,华威公司始终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及包装的显著位置上突出使用“3N”商标,而将其注册商标“”标注于产品及包装的次要位置,华威公司难以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印证了华威公司在主观上具有利用他人商标声誉的不正当意图。华威公司抗辩称“3N”代表其致力打造的3新(新技术、新材料、新产品)企业文化,对此原审法院认为,“3N”如要作为使用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的未注册商标,应与在相同商品上在先注册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3M”商标足以区分。但如前所述,“3N”商标与“3M”商标构成近似,且“3N”本身并不具有上述含义,而华威公司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于“3N”商标的这一含义进行了广泛的宣传阐释,从而使相关公众能够从“3N”商标联想到华威公司所欲树立的公司形象,而不是与“3M”商标及3M公司、3M中国公司联系在一起。因此,原审法院对华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另外,华威公司抗辩称“3N”、“”商标在车身反光标识市场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已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同时两者存在巨大价差,消费者完全能够辨识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与使用“3M”商标的相同产品的区别。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不可否认华威公司从2007年起即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持续使用“3N”商标,到2012年其销售区域已发展到我国27个省,因此“3N”商标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我国实行的是商标注册制度,注册商标对于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的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具有法定的排斥力,在商标注册后,其他人不能再通过强行的使用行为来为相同或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创设权利,而要对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给予充分的尊重,否则将会损害商标注册制度的基本价值。在本案中,3M公司不仅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在先注册“3M”商标,并且通过持续的使用行为,及对“3M”商号在反光材料市场中商誉的承继,“3M”商标在华威公司启用“3N”商标之时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知名度,对近似商标具有较强的排斥力。在这种情况下,华威公司应当预见到其在相同商品上使用近似的“3N”商标会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使用“3M”商标的商品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来源间具有关联关系,却仍然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醒目位置突出使用“3N”未注册商标,其在主观上明显具有利用“3M”商标在市场及相关公众心目中良好品牌形象及声誉的故意。因此,华威公司无权主张其在“3M”商标注册后非善意使用“3N”商标的行为能为其创设权利以对抗“3M”注册商标专用权,相反,其应当承担该行为因侵权所导致的相应法律后果。同时,价格因素并非判断商标近似及混淆可能性的主要考量因素,即使两者存在价格、消费层次等方面的差异,仍不免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两者的来源之间具有某种关联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华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 二审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未经3M公司的许可,华威公司在其生产和销售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使用“3N”商标的行为,构成对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3M公司、3M中国公司主张华威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诉讼请求,鉴于两原审原告确认华威公司已停止相应的生产行为,该院对此不再处理,但华威公司仍应停止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行为,对相应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亦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此,聂少杰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行为,也构成对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对两原审原告主张聂少杰立即停止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如何确定华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3M公司、3M中国公司主张以华威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生产、销售车身反光标识产品所获得的利益来计算赔偿数额。为此,3M公司、3M中国公司提供了华威公司2012年度利润表、同行业道明公司公布的同期反光膜产品利润率等证据,同时向法院提出了证据保全申请。但是,华威公司仅向原审法院提供部分发票证明其在2011、2012年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销售地域范围,未提供其侵权产品的具体生产、销售数量、销售利润等证据。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按照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计算方法,需要确定华威公司2013年度的营业收入、其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配比率(即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价值占所有产品价值的比率)及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利润率。关于这三个计算参数,3M公司、3M中国公司均是以推算的方式得出,其中关于华威公司2013年度的营业收入、车身反光标识产品配比率的推算缺乏相应的依据;关于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利润率,3M公司、3M中国公司并未提供其自身的利润率或行业的平均利润率作为参照的标准,而仅提供了第三方上市公司反光膜产品的利润率,不同的公司之间其生产销售成本、费用、定价、营销渠道等影响盈利水平的因素均有所不同,故以此来推算华威公司生产、销售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利润率也不具有合理性,仅可作为参考。第二,华威公司生产、销售车身反光标识产品所获得的利益,应部分归因于华威公司自身在反光材料上的技术研发成果。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系交通安全用品,需要符合国家的相关检测标准,通过强制性产品认证方能上市销售,华威公司在中国车身反光标识市场发展之初已经通过产品标准的认证,同时,华威公司的侵权产品与3M公司的983D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同为二级材料,但价格相差巨大。因此在判断其因侵权获利时,也要考虑到华威公司使用“3N”商标行为本身对其盈利的贡献率。综上,原审法院认为,3M公司、3M中国公司主张华威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至少为1300万元,并以此作为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缺乏充分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依据现有证据,华威公司的侵权获利或者3M公司、3M中国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均无法查清,但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为华威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获利已远远超过50万元的法定赔偿最高限额。第一,华威公司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规模大、时间长、范围广,侵权情节严重。华威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6日,注册资本420万美元,其网站上介绍反光材料的年生产能力达1500万平方米,根据华威公司的审计报告公司2012年度的营业收入为174970038.14元(其中主营业务收入166297531.76元),公司整体经营呈向上趋势;华威公司自2007年起开始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经过多年的发展,到2012年侵权产品的销售区域已经覆盖了全国27个省,属于华威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第二,侵权产品的利润率较高。根据华威公司的审计报告,华威公司2012年整体的利润率为7.8%(13696241.74÷174970038.14=7.8%),但参考同行业第三方公司所公布的产品利润率,反光膜产品的毛利率高于30%,其中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毛利率达54%,车身反光标识属于各类反光材料中的高利润率产品;第三,华威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华威公司从未在第17类商品上申请注册“3N”商标,但始终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及包装的显著位置进行突出使用,而将其注册商标“”标注于次要位置;尤其是2011年国家商标局作出在第19类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判定后,华威公司仍然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持续使用“3N”商标,更加说明其主观恶意明显;第四,需要强调的是,在本案中因华威公司有能力提供而拒不提供反映其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数量及利润的财务凭证,导致本案中华威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无法查清,华威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可以以此推定华威公司的侵权获利巨大;最后,涉案“3M”商标和3M商号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以及3M公司、3M中国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了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人民币142484.81元。据此,为保障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提高侵权人的侵权代价,该院酌情确定华威公司应向3M公司、3M中国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50万元。

  • 受理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判决:一、华威公司立即停止侵犯3M公司、3M中国公司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二、聂少杰立即停止侵犯3M公司、3M中国公司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三、华威公司向3M公司、3M中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35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0元,由3M公司、3M中国公司负担人民币30000元,由华威公司负担人民币71000元。
      宣判后,3M公司、3M中国公司、华威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3M公司、3M中国公司上诉称:华威公司具有明显的故意妨碍举证行为,本案应当适用举证妨碍规则和优势证据规则来推定华威公司的侵权获利及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公司提交的作为华威公司侵权获利的证据即华威公司2012年度利润表、《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度报告》、《海通证券——新股投资价值分析报告——道明光学》具有客观性;以2011年到2012年华威公司24%的营业总收入增幅来推算出华威公司2013年的营业总收入为216962847.29元,估算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占华威公司营业总收入的比率为10%,计算出华威公司2012年、2013年生产、销售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营业收入为39193285.54元具有合理性;参照道明公司所公布的反光膜系列产品的利润率,计算出华威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客观、合理。3M公司、3M中国公司据此认为原审判决仅判令华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3500000元显属不当,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上诉主张,华威公司辩称其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构成侵权,3M公司、3M中国公司提出的索赔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华威公司上诉称,首先,华威公司的“3N”商标具有合理的设计理念,使用、备案时间均早于3M公司的“3M”商标,华威公司使用“3N”商标并无主观恶意。“3M”商标取自3M公司前身英文名称的三个英文单词首位字母M,并非臆造词;“3N”商标则源自华威公司的经营理念“新技术、新材料、新产品”英文翻译中三个英文单词的首位字母N;3M公司在中国境内在车身反光标识领域二级膜上使用“3M”商标是在2012年,其原审提供的货物销售发票销售者并非3M公司,所售货物亦非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不能证明3M公司自2004年即在车身反光标识持续使用“3M”商标;华威公司早在2007年即在《中国交通》等报纸上进行“3N”商标宣传,其公司又系第一批通过车身反光标识强制备案的企业。其次,“3M”商标与“3N”商标在外观上具有较大区别,不构成近似;使用车身反光标识的消费者为特定的货车、挂车、拖拉机、专项作业及特种车车主及企业,“3M”商标与“3N”分别指向的产品之间的价差足以增加使用者对产品区别的关注度并区分来源,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并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最后,华威公司2012年的《资产负债表》未分配利润的期初余额显示为人民币负935万元;3M公司提供的参照样本为上市公司,与其公司作为管理粗放的一般民营企业没有可比性;华威公司2012年的《利润表》显示的净利润并不仅限车身反光膜,原审确定的赔偿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华威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二原审原告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华威公司的上诉主张,3M公司、3M中国公司辩称其主张本案华威公司被诉侵权行为中构成商标侵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主张的赔偿额也有充足的依据,请求本院驳回华威公司的上诉,支持其公司全部诉请。
      本院二审期间,3M公司、3M中国公司、华威公司当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但华威公司二审庭审前书面提出其公司从公安机关了解到有相关新证据能够证明“3M”商标与“3N”标识能够被相关公众所辨识,要求本院准许延期举证。二审庭审中,华威公司表示相关新证据系用来证明其公司使用“3N”标识的被诉侵权产品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业已认定华威公司从2007年起即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持续使用“3N”商标,到2012年其销售区域已发展到我国27个省,因此“3N”商标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等事实,其在二审中并无证据补强的必要,对于华威公司二审要求延期举证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威公司的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及华威公司本案中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确定。
      一、关于华威公司的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侵害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的,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本案中,华威公司对于3M公司为“3M”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以及3M中国公司为“3M”注册商标的非独占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并经3M公司明确授权可以提起诉讼的的事实并无异议。华威公司主要异议在于其认为“3M”商标与“3N”商标既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也不构成近似。华威公司上述异议的理由主要是华威公司的“3N”商标源自其公司的经营理念“新技术、新材料、新产品”英文翻译中三个英文单词的首位字母N;华威公司在中国境内在车身反光标识领域二级膜上使用“3N”商标早于3M公司使用“3M”商标;“3M”商标与“3N”商标在外观上具有较大区别;使用车身反光标识的消费者为特定群体,“3M”商标与“3N”商标分别指向的产品之间的价差,足以增加使用者对产品区别的关注度并区分来源,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
      本院认为,商标近似首先应考量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各要素组成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3M”商标与“3N”商标均是以阿拉伯数字“3”与一个英文字母组合而成。前者是英文字母“M”,后者是英文字母“N”。从整体上看,“3M”商标与“3N”商标构成要素相近,整体外观相似。对此,国家商标局、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生效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标异议裁定书、商标争议裁定书、相关判决等均予认定。
      虽然“3M”商标与“3N”商标构成要素相近,整体外观相似,但是要认定“3M”商标与“3N”商标是否为近似商标还需要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来界定该种近似是否达到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的程度。其中,“3M”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实际使用情况,以及“3N”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及使用意图等对是否达到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程度的判断具有决定意义。
      根据查明的事实,1984年11月9日,3M中国公司在中国成立;3M公司受让于明尼苏达公司的第884963号“3M”商标于1996年10月21在中国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包括光反射材料薄板及带等);3M公司又于2010年3月7日在中国注册第5966501号“3M”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包括非包装用塑料反光带(用于提高和增强可见度和安全性)、反光塑料条(用于提高和增强可见度和安全性)、非包装用反光塑料膜(用于提高和增强可见度和安全性)等】。原判认定3M公司、3M中国公司早在2004年开始至今持续生产销售“3M”车身反光标识产品,致力于交通安全领域反光材料产品的生产、宣传及推广,销售地域范围覆盖中国多个省份,在反光材料市场占据有重要的市场地位,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商标及“3M”商号具有较高的显著性与知名度的事实有中国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车身反光标识规范应用指南》、《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2010年度到2013年年度《道路交通安全产品强制性认证检测报告》、3M公司及3M中国公司关于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网页介绍、宣传册、说明书、诸多媒体的相关报道及国家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多个商标异议及复审裁定中的认定等证据锁链证实。华威公司对于原判关于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及“3M”商标、“3M”商号具有较高的显著性与知名度认定所持异议缺乏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
      华威公司前身华威反光材料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6日,2007间华威公司开始在《中国交通》等报纸上进行“3N”商标宣传。车身反光标识具有严格的市场准入标准,在案证据也表明华威公司自身也认可“反光膜的发明者即是美国3M公司”。因此,作为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同业竞争者,华威公司在晚于“3M”注册商标权利人涉足车身反光标识产品时,对于“3M”商标业已在中国完成第17类商品上的注册和商标实际使用情况及“3M”商标、“3M”商号具有较高的显著性与知名度应属明知。商标具有标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功能,促进有效竞争是是商标法的核心价值,此种价值有赖于对商标权的具体保护加以实现。华威公司在涉足市场,毫无商誉积累之初即在相同商品上使用与“3M”商标要素相近,整体外观相似的“3N”商标,其实质在于利用“3M”商标权人已经形成的良好市场声誉制造混淆,使得消费者对于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并将华威公司的“3N”商品当作“3M”商标权利人的商品或关联商品加以购买,其目的显然在于攀附“3M”商标的知名度获取不当利益。诚如原判所认定的那样,华威公司2011年在第1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3N”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裁定与“3M”商标构成近似,不予核准注册的情形下,其仍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及包装的显著位置上突出使用“3N”商标,而将其注册商标“”标注于产品及包装的次要位置的行为足以印证其在主观上具有利用他人商标声誉的不正当意图。
      虽然华威公司从2007年起即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持续使用“3N”商标,到2012年其销售区域已发展到我国27个省,“3N”商标在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等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且华威公司提出使用车身反光标识的消费者为特定的货车、挂车、拖拉机、专项作业及特种车车主及企业以及“3M”商标与“3N”分别指向的产品之间的价差也符合实际情况。但是,我国商标法贯彻申请在先的原则,华威公司在无任何在先权益的情形下所实施的前述在后使用行为一方面并不能证明其使用“3N”商标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另一方面恰恰证明其利用价格等优势持续蚕食“3M”商标权利人的市场份额。如果司法裁判对华威公司因持续侵权行为所形成的“市场份额”和消费群体予以肯定的评判,则势必会变相鼓励商标侵权人以扩大侵权规模的方式规避侵权责任。这显然与我国商标法的立法原意相悖并损及商标法的基本价值。
      至于华威公司所称“3M”商标取自3M公司前身英文名称的三个英文单词首位字母M,并非臆造词。本院认为“3M”商标取自3M公司前身英文名称的三个英文单词首位字母M的事实并不对本案的侵权构成产生实质性影响,相反还能证明“3M”商标的创设具有合理的渊源;而华威公司所称其使用“3N”商标源自的经营理念“新技术、新材料、新产品”英文翻译中三个英文单词的首位字母N,则因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于“3N”商标的这一含义加以广泛的宣传阐释而难以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关于华威公司在其生产和销售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上使用“3N”商标的行为,构成对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的认定正确,华威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华威公司本案中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确定。
      3M公司、3M中国公司、华威公司对原判确定的判赔额均提出了异议。
      针对3M公司、3M中国公司的上诉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鉴于3M公司、3M中国公司主张索赔额中华威公司2013年度的营业收入、其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配比率及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利润率缺乏合理性;华威公司生产、销售车身反光标识产品所获得的利益,应部分归因于华威公司自身在反光材料上的技术研发成果;华威公司的侵权产品与3M公司的983D车身反光标识产品价格相差巨大等因素,并基于华威公司使用“3N”商标行为本身对其盈利的贡献率之综合考量,认为3M公司、3M中国公司主张华威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主张及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缺乏充分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审中,3M公司、3M中国公司亦未能加以证据补强,相关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华威公司的上诉异议,本院认为,华威公司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构成对第884963号、第5966501号“3M”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审法院鉴于3M公司、3M中国公司确认华威公司已停止相应的生产行为,仅判令华威公司停止销售使用“3N”商标的车身反光标识产品的行为正确。原审法院在确定华威公司所应支付的赔偿额时,综合考量了华威公司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规模大、时间长、范围广,侵权情节严重;侵权产品的利润率较高;华威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3M”商标和商号较高的知名度;3M公司、3M中国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维权合理费用等涉案因素。原审法院还特别考量到华威公司有能力提供而拒不提供反映其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数量及利润的财务凭证,导致本案中其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无法查清的情节,认为华威公司应对其举证妨碍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继而推定其侵权获利巨大,已远远超过50万元的法定赔偿最高限额。据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华威公司应向3M公司、3M中国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50万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额既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也在其合理的裁量范围之内。华威公司未能就其提出的异议提供有效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3M公司、3M中国公司、华威公司上诉无理,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3MCompany(3M公司)、3M中国有限公司、常州华威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3MCompany(3M公司)、3M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000元,常州华威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合议庭:

          审判长应向健
      代理审判员王磊
      代理审判员陈为
      二○一五年九月九日

  • 尾部:

          书记员郝梦君

 基本信息
 法条
 案由
  • 侵害商标权纠纷

 服务类目
 涉案商标信息
商标图片

引证商标名称:3;M

引证商标申请号:5966501

引证商标名称:3M

引证商标申请号:725102

诉争商标名称:3M

诉争商标申请号:8849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