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与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裁判日期:2018年11月29日
(2016)京0105民初43496号

  • 当事人:
      原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南路1号惠通时代广场8号楼。
      法定代表人:傅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3A35室。
      法定代表人:陈于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成,男,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女,该公司法务专员。
  • 审理经过:
      原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安全公司)诉被告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四五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山安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平,二三四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成张苗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山安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三四五公司立即停止商业诋毁及诱导用户卸载我公司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删除bbs.2345.cn上标题为《坚决抵制'新毒霸软件'篡改用户主页的行为!!!》和标题为《今天一早来电脑就乱弹东西,主页也被改了...》的内容;2.判令二三四五公司立即停止破坏我公司产品正常运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二三四五公司在其网址为2345.com的官方网站首页上发布声明,向我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不良影响;4.判令二三四五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及合理支出10万元。事实及理由:我公司是国内知名互联网公司,开发运营了"新毒霸(悟空)SP9.5"杀毒软件(以下简称新毒霸软件),该软件性能优越,获得了高度的市场认同,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二三四五公司同为互联网企业,其运营多款产品与我公司产品构成直接市场竞争,特别是其运营的"2345安全卫士"与我公司旗下的新毒霸软件系列产品具有直接市场竞争关系。2014年底,我公司发现二三四五公司在其运营的网址导航网站和2345论坛上,针对我公司实施系列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在2345.com网站首页上设置诋毁我公司及产品的侵权专题栏目并链接至其运营管理的bbs.2345.cn网站上,同时故意组织、放任网络用户在bbs.2345.cn网站上使用侮辱、谩骂的语言针对我公司及产品进行极端负面评价,并将上述内容进行组织编排、置顶突出显示。上述行为已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商业诋毁。同时,二三四五公司积极诱导用户卸载我公司新毒霸软件,并引诱用户下载安装与我公司系列产品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2345安全卫士及2345王牌浏览器。二三四五公司在接到我公司发出的要求其立即停止删除有关内容、停止侵权的函件后,拒不履行相关义务,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并扩大侵权损害后果。二三四五公司通过其"安全卫士"产品严重干扰、破坏我公司新毒霸软件的正常启动和运行,导致我公司产品功能无法正常实现,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及诚实信用原则,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 被告辩称:
      二三四五公司辩称:自2014年开始,金山安全公司通过其开发和运营的新毒霸软件,劫持并篡改用户的主页。我公司不断收到大量用户的类似投诉,涉案帖子只是众多用户投诉中的两篇,金山安全公司篡改主页、劫持流量的行为属实。涉案帖子系用户自行发布,是对金山安全公司篡改主页行为的正当投诉,我公司以超级版主名义回复用语客观,不存在诋毁、侮辱用语。我公司仅对涉案两篇帖子设置链接供2345用户参考,链接标题及帖子中论坛管理人员的回复属于针对主页篡改的四种解决方案的陈述客观,不存在任何诱导行为,给予了用户充分提示、告知及选择权,供用户独立自主判断,因此我公司对新毒霸软件的卸载方法的介绍不构成诱导。况且,新毒霸软件劫持并篡改用户主页的情形在先,我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正当自力救济,所采取的措施是正当、合理、适度的,未超过必要限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山安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 本院查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金山安全公司经营多款杀毒软件,涉案新毒霸软件为新毒霸软件系列软件中的一款。二三四五公司经营网址为www.2345.com的网址导航网站,开发和运营2345安全卫士和2345王牌浏览器等软件。
      (一)关于被控商业诋毁及诱导卸载的相关事实
      2014年10月30日,金山安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点击进入网址www.2345.com,最上端右侧显示链接"新毒霸软件涉嫌篡改2345主页",点击可跳转至"2345论坛"中"意见建议"板块的置顶帖子,题目为"坚决抵制'新毒霸软件'篡改用户主页的行为",帖子内容为:"金山网络新版'新毒霸软件'涉嫌恶意篡改用户2345主页,严重伤害了2345用户的利益新毒霸软件篡改主页铁证1.开机后新毒霸软件提示'一键加速'电脑,而用户的电脑从未安装过新毒霸软件,新毒霸软件是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强制安装到用户电脑上的。2.点击会弹出'开机启动异常,立即修复'的弹窗。直接关闭窗口,没有任何修改主页的提示!3.再打开IE浏览器,主页已经被恶意改成毒霸网址大全的主页了,并在桌面增加了一个毒霸网址大全的快捷方式!4.2345用户强烈抗议'新毒霸软件'篡改主页!!!2345是A股上市公司旗下网站,为了保护大家的主页不被篡改,我们共同捍卫您的权益:1、如果发现你的主页被篡改,可选择卸载新毒霸软件相关产品[查看卸载步骤];2、2345安全卫士可以锁定你的主页不被篡改(附下载地址链接);3、2345王牌浏览器,可以反劫持,能保护您的主页不被篡改(附下载地址链接)。新毒霸软件这种涉嫌篡改用户的2345主页、绑架用户的行为,我们坚决抵制!发帖留言,支持2345,表明您的态度!"(以下简称"涉案帖子1")。
      该帖子发布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发帖人为"爱用导航"。该发帖人在论坛共发帖213个,其发布的其他帖子还有"2345皮肤推荐专区""2345成功登陆A股资本市场微博转发抽奖活动--中奖名单公布""关于天气预报IP判断错误和无法定制的解决办法""手动锁定2345主页的办法"等。点击帖子中"卸载新毒霸软件相关产品"的链接,可跳转到名为"'新毒霸软件'SP9.5版本卸载步骤"的帖子。截止2016年6月21日,涉案帖子1查看数为2567,回复数为2353。以上事实有(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951号公证书佐证。
      2014年11月18日,金山安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点击进入2345网址导航,最上端右侧加粗彩色字体显示"新毒霸软件涉嫌诱导篡改主页2345需要您的支持",点击可跳转至"2345论坛"的"意见建议"板块帖子,名称为"今天一早来电脑就乱弹东西,主页也被篡改了",内容为:"开机后新毒霸软件提示'一键加速'电脑,而我的电脑从未安装过新毒霸软件软件。点击'一键加速'会弹出'开机启动异常,立即修复'的弹窗。直接关闭窗口,没有任何修改主页的提示!再打开IE浏览器,主页已经被恶意改成毒霸网址大全的主页了,并在桌面增加了一个毒霸网址大全的快捷方式!"(以下简称"涉案帖子2")。
      该帖子发布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发帖人为"ilovehelen",该帖子末尾显示"超级版主2345网址导航回复:2345是A股上市公司旗下网站,公司成立至今,获得多项荣誉......为了保护大家的主页不被篡改,我们共同捍卫您的权益:1、2345安全卫士可以锁定你的主页不被篡改(附下载地址链接);2、2345王牌浏览器,可以反劫持,能保护您的主页不被篡改(附下载地址链接);3、如果发现您的主页被新毒霸软件篡改,可选择卸载相关产品(附卸载步骤)"。"超级版主2345网址导航"于2014年11月20日更新回复,其建议变动顺序,建议增加第3条:"3、有用户对于主页被毒霸篡改问题提出了解决办法(附解决办法)"。截至2016年6月21日,该帖子查看数610751,回复数5321。以上事实有(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960号公证书佐证。
      2014年11月28日,2345网址导航软件首页已无涉案帖子的链接。2017年3月3日,涉案两帖子根据网络地址已无法查询。
      (二)关于被控破坏新毒霸软件运行的相关事实
      2016年7月8日,金山安全公司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如下操作:在32位操作系统的电脑中,进入safe.2345.com网站下载并安装"2345安全卫士"。随后在www.ijinshan.com网站下载并安装新毒霸软件,安装过程中,2345安全卫士出现弹窗,倒计时30秒默认用户选择"阻止加载"。弹窗样式如下:
      倒计时结束后,新毒霸软件的"一键云查杀"和"系统防御服务(实时安全防护)"均无法运行,并弹出窗口显示"新毒霸软件检测到查杀服务无法正常运行,请立即进行快速修复",下方有"快速修复"按钮。但点击"快速修复"后仍无法启动新毒霸软件。卸载2345安全卫士后,新毒霸软件功能均可以正常启动。以上事实有(2016)经方圆内经证字第15060号公证书佐证。
      (三)关于新毒霸软件是否存在篡改用户主页的事实
      2014年10-11月,二三四五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下载并安装2345浏览器,设置2345浏览器主页为"2345.com"。随后下载安装并升级新毒霸软件。重启新毒霸软件,在弹窗中默认勾选"立即锁定毒霸网址大全为电脑主页,保护浏览器主页不被篡改"。在未对窗口进行任何操作后,打开浏览器查看,显示主页为www.duba.com。点击新毒霸软件中"垃圾清理全新升级,一键清理加速电脑运行"窗口中,不勾选"立即锁定毒霸网址大全为电脑主页,保护浏览器主页不被篡改",打开2345浏览器,显示主页仍为www.duba.com。其次,在运行新毒霸软件,点击弹出的"立即升级"窗口按键,查看"浏览器保护"项下,显示"IE主页锁定,已确定IE默认主页:毒霸网址大全已锁定"。随后打开2345浏览器,显示主页为www.duba.com。再者,点击新毒霸软件中"垃圾清理""一键清理",关闭浏览器后重新打开,显示主页为www.duba.com。打开Internet选项中"常规"显示主页仍为"http://www.2345.com/"。以上事实有(2014)沪静证经字第4757号、第4854号、第5185号等公证书佐证。
      2016年1月12日,二三四五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如下操作:设置IE浏览器、2345浏览器主页为www.2345.com后,安装新毒霸软件后打开浏览器,右下角弹出窗口"开启安全网址导航,防止误入恶意网站,建议您开启安全网址导航,远离病毒、欺诈网站,安心上网",下方按钮为"一键启动",点击该按钮,再次打开浏览器,主页为www.duba.com。卸载新毒霸软件,浏览器主页恢复为www.2345.com。以上事实有(2016)沪静证经字第171号等公证书佐证。
      2016年1月14日,二三四五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如下操作:下载2345、搜狗、猎豹、360四款浏览器、新毒霸软件等软件。安装上述四款浏览器,将主页均设置为2345.com。安装新毒霸软件,点击进行"一键查杀""版本升级"。打开IE浏览器、2345浏览器、360浏览器,主页均为www.duba.com。打开搜狗、猎豹浏览器,主页为www.2345.com。打开各浏览器查看,Internet选项中"常规"显示主页均显示为"http://www.2345.com/"。卸载新毒霸软件,各浏览器主页为www.2345.com。以上事实有(2016)沪静证经字第213号、第212号等公证书佐证。
      截至2016年7月8日,新浪微博、搜狗论坛、火狐论坛、毒霸论坛、百度知道、百度贴吧、360论坛、2345论坛中投诉新毒霸软件篡改浏览器主页的帖子共194个。以上事实有(2014)沪静证经字第3200号公证书佐证。
      2015年12月24日,二三四五公司就金山安全公司等运营的金山毒霸软件9-11版本利用技术手段修改用户浏览器设定的2345网址导航主页为毒霸网址大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9月17日,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8)沪73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山安全公司等其共同经营的新毒霸软件的安装、运行、卸载过程中,通过技术手段,不正当地将用户设置在浏览器主页的2345网址导航网站变更为其经营的毒霸网址大全,并对不同浏览器施行区别对待,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据此判令金山安全公司等立即停止实施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并赔偿二三四五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及合理支出13,06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
      (四)二三四五公司关于2345安全卫士不存在阻碍新毒霸软件运行的抗辩
      2017年3月20日,二三四五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如下操作:在64位操作系统的电脑中,进入下载2345安全卫士后,点击右键"以管理员身份运行"后启动安装该软件。随后,点击新毒霸软件安装包后单击右键"以管理员身份运行",点击"开始安装"后,2345安全卫士弹出提示窗口,时间为30秒,默认为"阻止加载",时间结束后,点击新毒霸软件"一键云查杀"按钮,系统综合、系统安全等功能均可正常启动和运行。以上事实(2017)沪静证经字第1203号公证书佐证。
      经当庭勘验,二三四五公司主张,(2017)沪静证经字第1203号公证书与(2016)经方圆内经证字第15060号公证书结果不同,系由于2345安全卫士特定版本缺陷导致。在32位操作系统的电脑上,2345安全卫士在用户选择阻止加载情况下,才会出现无法运行新毒霸软件的情况。但32位操作系统的电脑在市场上已经逐渐被淘汰,用户如果主动操作"允许加载",则新毒霸软件可以运行。
      二三四五公司另提交(2017)沪静证经字第1204号、第1205号、第1206号公证书等,用以证明2345安全卫士对360安全卫士、腾讯电脑管家软件亦弹出类似提示窗口并默认30秒内阻止加载,用以证明2345安全卫士的该提示弹窗并非针对新毒霸软件。360安全卫士、百度卫士也对安装2345软件进行弹窗提示并默认30秒内阻止加载,用以证明对驱动程序进行弹窗提示并倒计时默认阻止系安全软件的通行做法。同时,新毒霸软件在安装2345安全卫士时,弹窗提示"可以程序修改注册表关键位置",下方设置"阻止并关闭,防止对系统造成进一步破坏"按钮。
      另外,为证明其合理支出,金山安全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4张,金额共计13,463元,以及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万元。
      本案审理中,被控侵权行为均已于2018年1月1日前停止,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金山安全公司提交新毒霸软件安装用户协议、数字签名、(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950号等公证书、法务函及回函、发票,二三四五公司提交的(2014)沪静证经字第4757号等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二三四五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是否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如侵权成立,二三四五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因本案的审理跨越了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及2017年11月4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涉及两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被控侵权行为均发生于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期间,未持续至新法修订、实施之后,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的实体审理应适用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
      二、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金山安全公司的商业诋毁
      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涉案两帖子中均提到"开机后新毒霸软件提示'一键加速'电脑,而用户的电脑从未安装过新毒霸软件软件",涉案帖子1中还显示"新毒霸软件是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强制安装到用户电脑上的"等内容,但在案证据未显示新毒霸软件系在用户不知情状态下安装并运行的。相反,二三四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均明确记录有"安装新毒霸软件"的步骤。因此,涉案两帖子中该部分内容缺乏事实依据,该部分言论足以使相关公众误以为新毒霸软件系未经用户许可强制安装到用户的电脑上,从而产生对新毒霸软件及金山安全公司的负面评价。
      根据在案证据,仅凭发帖网友的部分内容和语言风格,尚不足以推定"爱用导航"及"ilovehelen"的发帖系二三四五公司所为。但二三四五公司在其经营的2345论坛中将涉案帖子1置顶,并在2345网址导航首页中设置链接跳转至上述涉案两帖子,应当对涉案两帖子的内容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在涉案两帖子的开头部分存在未经证实的、易使公众对金毒霸软件及金山安全公司产生负面评价的内容的情况下,二三四五公司的置顶及首页设置连接的行为,客观上散布了上述虚伪事实,并足以使相关公众据此对金山安全公司运营的新毒霸软件作出负面评价,损害了金山安全公司的商业信誉,已构成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诋毁。
      另外,涉案帖子2中二三四五公司的回复系针对用户发帖的内容的具体建议,言辞未有不当之处,不构成商业诋毁。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二三四五公司组织并放任网络用户针对金山安全公司及新毒霸软件公司进行负面评价的行为,反之,在新浪微博、搜狗论坛等其他公开平台上均有网络用户对新毒霸软件的评论。互联网的开放平台给了公民行使言论自由宪法权利的空间。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网络用户有权发表对于新毒霸软件的评价,包括负面评价。故金山安全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二三四五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公认的商业道德
      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
      根据金山安全公司的主张,三四五公司通过其"安全卫士"产品严重干扰、破坏我公司新毒霸软件的正常启动和运行,导致我公司产品功能无法正常实现;二三四五公司在论坛中发布涉案两帖子及回复的内容属于诱导用户卸载新毒霸软件,并引诱用户下载安装2345安全卫士及2345王牌浏览器,上述两行为均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及诚实信用原则,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违反了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
      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在32位操作系统的电脑中,用户安装2345安全卫士后再安装新毒霸软件,2345安全卫士会弹出窗口,倒计时30秒默认用户选择"阻止安装"。倒计时结束后新毒霸软件将无法启动,并弹出窗口显示"新毒霸软件检测到查杀服务无法正常运行,请立即进行快速修复"。点击该窗口下方的"快速修复"后,仍无法启动新毒霸软件"一键云查杀"等功能。2345安全卫士作为一款网络安全软件,其弹窗显示的内容对网络用户的操作具有影响,其针对同为安全软件的新毒霸软件的弹窗提示的"可能导致系统被木马利用,造成系统变慢、不稳定、蓝屏等问题"缺乏事实证明,而上述措辞利用了网络用户对2345安全卫士的信任,进而对新毒霸软件产生负面的评价和安全方面的怀疑,2345安全卫士虽未直接阻止用户安装,但客观上诱导用户放弃使用新毒霸软件。当"阻止安装"默认生效后,部分用户也无法通过"快速修复"的方式使用新毒霸软件,妨碍、破坏了金山安全公司提供的新毒霸软件的正常运行。对于同为经营安全软件的二三四五公司来说,其应当在用户对其他企业的同类安全软件进行选择时保持必要的克制,将其提供的安全服务与参与竞争的行为予以必要的区分,而非利用其安全软件经营者的身份,对用户选择其他安全软件的行为加以不正当的诱导,该行为损害了金山安全公司的合法利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违背公平、诚信的原则和应遵守商业道德,在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具体条款未对该行为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该法第二条予以规制。虽然二三四五公司另行提交公证书证明在64位操作系统的电脑中不存在上述行为,并主张32位操作系统的电脑在市场上已经逐渐被淘汰,但二三四五公司的上述主张未有证据证明,其相关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如前所述,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涉案两帖子系二三四五公司发布,而涉案帖子2中二三四五公司的回复中介绍卸载新毒霸软件方法、介绍安装其他软件等行为,内容及用语客观,用户是否选择卸载或安装相关软件系其自行决策,二三四五公司的回帖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故金山安全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二三四五公司相应民事责任的承担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三四五公司已删除涉案两帖子,首页也删除了涉案两帖子的链接,2345安全卫士中诱导用户放弃安装并阻止用户安装、运行新毒霸软件的涉案行为业已停止,故本院已无必要再行判令二三四五公司停止上述行为。由于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并不涉及人身权,故金山安全公司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二三四五公司实施的涉案商业诋毁行为,给金山安全公司商业信誉造成不良影响,金山公司据此请求判令二三四五公司在网址为www.2345.com的首页发布声明消除影响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金山安全公司损害赔偿的请求,因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金山安全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二三四五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二三四五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1.2345网址导航首页设置链接行为的持续时间为10余天;2.涉案帖子的查看量及回复量较大;3.涉案两帖子中关于新毒霸软件修改用户浏览器主页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4.2345安全卫士弹窗提示行为对新毒霸软件经营的影响程度;5.32位操作系统的电脑用户无法修复新毒霸软件对新毒霸软件经营的影响程度;6.二三四五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金山安全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金山安全公司为本案所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的合理费用,本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对有票据佐证且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的部分予以支持。
  • 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依照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在其官方网站www.2345.com首页上发布声明的义务,消除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该声明需连续刊载十天(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原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李自柱
      人民陪审员杨占珍
      人民陪审员赵翠霞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杨珊
 基本信息
 法条
 案由
  • 不正当竞争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