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斌与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侵害著作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裁判日期:2019年06月29日
(2019)京0491民初7305号

  • 当事人:
      原告:林立斌,男,1989月7月20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小陂路三巷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7号。
      法定代表人:夏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l、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 审理经过:
      原告林立斌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北分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立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移动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申请缺席审理,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立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移动北分公司赔偿原告经经济损失3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知名漫画家、插画师。被告移动北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以原发形式发布原告作品。被告移动北分公司系商业主体,新浪微博是其广告宣传平台,其通过发布微博,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移动北分公司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原告,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水印本身就是一种版权标志),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被告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创科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涉案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庭审中,因被告移动北分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原告撤回其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
  • 被告辩称:
      被告移动北分公司辩称:一、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本案中,除原告发布的微博之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在涉案图片权属并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我公司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二、涉案新浪微博账号由第三方公司运营维护,且我公司已经在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微博,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本案中,我公司与北京世纪永盛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永盛公司")签订《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2013-2014年度网络信息传播合作合同》,约定自2013年12月1日起,由世纪永盛公司负责进行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营销传播,并提供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平台信息发布所需的技术支持、审查传播和表现形式审查等服务。由于世纪永盛公司法律风险意识淡薄,在微博中擅自使用了涉案图片,才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我公司作为《网络信息传播合同》的委托方,并没有直接实施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在收到起诉状后也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微博,不存在故意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恶意。三、微博水印系新浪微博自动生成,并非我公司对涉案图片的署名或修改,我公司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和修改权。此外,微博作为网络社交平台,其承载的信息本身具有传播时间上的即时性、传播形式上的简洁性等特点,一般不会给单张微博配图进行署名。因此,我公司在本案中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的配图使用,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而对比涉案微博及原告提交的原始图片可知,涉案微博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提交的原始图片完全一致,我公司并未对图片内容进行修改。因此,我公司未侵犯原告的修改权。四、涉案微博转发、评论量低,传播范围及影响力非常有限。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过高。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我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发布的涉案微博仅有12次转发和13条评论,无论是传播的范围还是影响力都非常有限。且由于微博滚动更新的特点,先发布的微博内容很快会被后发布的内容挤出首页,从而不易被社会公众和潜在客户浏览、知悉。因此,我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利益微乎其微;第二,涉案图片系单张简笔漫画作品,构图较为简单,创作难度较小,投入的创作成本不高,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也十分有限;第三,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其总共对包含涉案微博账号在内的89个主体进行公证,而除涉案的"北京移动乐享4G"微博账号外,其余被公证主体及相关公证内容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当承担原告全部的维权支出费用。因此,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维权支出费用过高,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五、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明显超出实际损害的影响范围,不应获得支持。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第8.15条的规定,确定赔礼道歉方式、范围,应当考虑著作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等因素,并应当与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因此,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及该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且以达到足以抚慰权利人因著作人格权被侵害而遭受的精神痛苦为限。本案中,我公司仅是将涉案作品在微博中作为配图使用,既没有进行署名或故意修改,也没有进行置顶。且我公司在收到诉状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删除了涉案微博,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恶意。在此种情况下,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在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及《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显然超出了实际损害的影响范围,不当的加重了我公司的法律责任,不应当获得法庭的支持。综上,我公司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故意,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过高,其要求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也明显超出实际损害的影响范围。
      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我公司属于提供空间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图片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我公司对涉案图片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图片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2.原告未事先通知我公司删除涉案图片,我公司亦应因此而免责;3.我公司在收悉相关材料后对原告所称侵权图片进行了仔细查找核实,涉案图片均已不存在,故原告诉请已无事实基础;且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 本院查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林立斌微博昵称"林大B",微博认证说明"微漫画平台认证作者,代表作《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2017年12月11日,原告林立斌通过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进行公证,微博账号"北京移动乐享4G"在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0日发布微博,配图使用了涉案图片,该微博账号实名认证为本案被告移动北分公司。
      庭审中,原告林立斌提交涉案图片的源文件及属性截图,以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该截图显示涉案图片创建于2013年6月25日。为证明其维权费用支出,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
      以上事实,有源文件及属性截图、公证书、微博页面截图、公证费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申请缺席审理,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林立斌提交涉案作品源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移动北分公司在未经原告允许,在其实名认证的微博"北京移动乐享4G"使用涉案图片作为其官方微博发布促销广告的配图,该行为已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主体,被告移动北分公司辩称该微博账号由案外人实际运营,作为《网络信息传播合同》的委托方,并没有直接实施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不存在故意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恶意,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微博账号实名认证为本案被告移动北分公司,其应对该微博的日常运营和管理负首要责任,被告移动北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网络信息传播合同》系双方内部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被告移动北分公司是侵权微博账号的运营管理主体,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移动北分公司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向原告主动道歉,本院对此记录在案,故综合考虑侵权情节、受侵害程度和影响范围等因素,对原告要求被告移动北分公司在侵权微博、在《中国青年报》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移动北分公司应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移动北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方式、市场价值、被告移动北分公司微博粉丝数量及宣传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原告林立斌还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其虽未提交律师费用的相关证据,但本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且确有公证取证的事实,同时考虑本案为系列批量案件中的一起,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200元。
      关于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包括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等。本案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公司作为经营微博这个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负有对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事先审查、监控的义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被告微梦创科公司要求删除涉案图片,故原告要求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 判决结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立斌经济损失4000元;
      二、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立斌维权合理费用200元;
      三、驳回原告林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元,由林立斌负担44元(已交纳),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崔璐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袁芳
      书记员张广正
      书记员李小婉
 基本信息
 案由
  • 著作权权属纠纷

  • 侵害著作权纠纷